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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粟田口是現今京都市東山區,三條通越過東山通往山科的粟田口交叉路口附近所對應的地名。此地是連結京都與東國的東海道出入口,被列為「京的七口」之一,是交通要衝。人與物流通頻繁,刀工易於取得材料(鐵、炭)與技術資訊,自平安時代起便以刀工聚集地著稱。附近可取得淬火與研磨不可或缺的優質水源,也是此地作為刀劍產地發展的原因之一。
在刀劍世界中,「粟田口」指的是居住於此地的刀工一門「粟田口派」。縱貫鎌倉時代活躍的粟田口派,在地鐵(jigane)之美上時常被評為日本刀史上最高,在國寶、重要文化財的指定數量上壓倒其他流派,是名門之家。
粟田口派的始祖被認為是「粟田口國家」,其六位兒子——國友、久國、國安、國清、有國、國綱——以「粟田口六兄弟」之名,於平安末期至鎌倉初期活躍(順序與構成另有諸說)。據傳六兄弟中的久國等人奉後鳥羽上皇之召鍛刀,擔任「御番鍛冶」,一門在與朝廷的深厚連結中聲名大噪。
六兄弟各自皆為優秀刀工,不僅傳承技術,整個一族切磋琢磨、相互提升水準,正是使粟田口有別於其他產地的關鍵。吉光屬六兄弟之後的世代,並不包含在六兄弟之中。
| 刀工 | 活躍期 | 特記事項 |
|---|---|---|
| 國家 | 平安末期 | 傳為粟田口派始祖 |
| 國友 | 平安末期至鎌倉初期 | 六兄弟長兄 |
| 久國 | 鎌倉初期 | 傳為後鳥羽上皇的御番鍛冶。現存國寶太刀 |
| 國安 | 鎌倉初期 | 六兄弟之一。以太刀名手著稱 |
| 國綱 | 鎌倉初期 | 六兄弟幼弟。天下五劍「鬼丸國綱」之作者 |
| 則國 | 鎌倉前期 | 以精緻地鐵著稱 |
| 國吉 | 鎌倉中期 | 重要文化財「鳴狐」之作者。亦傳為吉光之師 |
| 吉光 | 鎌倉中期至後期 | 通稱藤四郎。以短刀名手之姿登上粟田口之頂 |
粟田口派刀劍最大的特徵在於「清澄」。地鐵呈精緻密集的小板目,細密的地沸(jinie)遍布整面的樣貌被稱為「梨子地肌」。刃文多以直刃(suguha)為基調,風格溫和端正。相較於備前刀華麗的丁子刃文、相州傳豪放的亂刃,粟田口的傳統在於細膩而具品格的作風。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地鐵的品質。粟田口的刀多以「地鐵清澈通透」來形容,這說明鍛鍊充分,雜質少,實現了均質的金屬組織。地景與金筋整然顯現的樣貌,體現了粟田口特有的美學感覺。在宮廷文化盛開的京都,重視兼具武器與美術品品格的價值觀,規定了山城傳整體的方向,而粟田口作為其最高峰,成為其他山城刀工的楷模。
粟田口國綱(六兄弟幼弟)的代表作,是被列入天下五劍之一的太刀「鬼丸國綱」。《太平記》中記載,此號來自以下傳說:依照夢中翁的指示,將這柄太刀靠立於北條時政枕邊,太刀自然傾倒,斬落了火盆台座上所雕鬼首,使困擾時政的惡夢從此消止——因此得名「鬼丸」。據傳北條家滅亡後,太刀先後傳入新田義貞與足利將軍家,豐臣秀吉時代以後由本阿彌家保管,明治年間獻上皇室,現為御物。
國綱的作風特徵為溫和的板目地鐵、端正的刃文,以及優美腰反的太刀姿態,體現了鎌倉初期武士所理想的「實用與格調的兼顧」。
粟田口吉光是粟田口派的最高峰,在日本刀工史上亦佔有特殊地位。活躍期為鎌倉中期至後期(13世紀後半)。通稱「藤四郎」,吉光的作品多被冠以「○○藤四郎」的名物名。
吉光最大的功績在於短刀的集大成。吉光的短刀刃長八寸(約24cm)前後,平造,無反或僅有微小的內反,姿態端正,梨子地肌的地鐵清澈通透,直刃為基調的精緻刃文尤為突出。與相州的新藤五國光並稱「短刀名手」,其作品自室町時代以後,作為饋贈權貴的禮品具有最高的格式。
名物「厚藤四郎」(國寶,東京國立博物館藏)、豐臣家傳來、從大坂落城的燒身重新淬火的「鯰尾藤四郎」(德川美術館藏)、傳為本能寺之變中與信長同遭焚毀的「藥研藤四郎」等,吉光的名物多不勝數。太刀方面,據傳豐臣秀吉視為「一生中一振的傑作」而珍藏的「一期一振」(皇室御物)尤為著名。現存的吉光作品幾乎全部被視為國寶、重要文化財等級,在市場上出現極為罕見。
粟田口派之後,鎌倉中期以後的山城,來派崛起。兩者共享山城傳清澄的美意識,卻具有對照鮮明的個性。
| 項目 | 粟田口派 | 來派 |
|---|---|---|
| 全盛期 | 鎌倉初期至中期 | 鎌倉中期至南北朝 |
| 代表刀工 | 久國、國綱、吉光 | 來國行、來國俊、來國光 |
| 地鐵 | 梨子地肌。小板目精緻密集 | 清澈的小板目。有時夾雜稱為「來肌」的柔軟肌 |
| 擅長領域 | 短刀、細身太刀 | 從太刀到短刀均廣泛涵蓋 |
此外,山城還有比粟田口更早的平安期三條派(以三條宗近著稱)、綾小路派等,顯示山城這片土地並非單一流派,而是整個地域共同培育出高度的刀劍文化。
自平安末期至鎌倉時代在京都、粟田口之地繁盛的刀工一門,以國家為祖,從六兄弟(國友、久國、國安、國清、有國、國綱)延續至則國、國吉、吉光。地鐵之美被評為日本刀史上最高,培育出天下五劍之鬼丸國綱、短刀最高峰、藤四郎吉光的名門。
以東京國立博物館(厚藤四郎等)、京都國立博物館、德川美術館(鯰尾藤四郎等)為首的主要美術館,可配合展覽替換欣賞實物。鬼丸國綱與一期一振因屬皇室御物,不作常設公開,但曾有在特別展中公開的例子。
粟田口派所確立的清澄、品格、細膩等美學價值,是對「日本刀之美為何」這一問題的山城式回答。與豪壯的備前傳、剛勁的相州傳截然對立的這種美學,作為日本刀多樣魅力的頂點之一,至今仍受到別具一格的評價。以吉光短刀為頂點的粟田口遺產,超越千年時光,至今仍作為日本刀文化最精煉的表現而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