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砥石的種類與產地——從荒砥到內曇、鳴瀧，支撐刀劍研磨的天然砥石世界

支撐研磨的「砥石」這一素材

日本刀研師將刀磨得精美的技藝，人們時常談及。然而支撐這份技藝的，是粗細各異的眾多砥石，此事卻出乎意料地鮮為人知。研磨是一項按部就班、從粗砥石逐漸推進至細砥石的階段性作業，選用適合各階段的砥石決定了最終成果。

在此，我們來看看刀劍研磨所使用的主要砥石種類及其功能。

下地研磨的砥石——從荒砥到中砥

研磨大致分為「下地研磨」與「仕上研磨」兩大類。下地研磨是整理刀的形狀、去除傷痕的工程。

最初使用的是粗糙的荒砥，削去刀身上較大的凹凸及前次研磨的痕跡，整理刀身的形（姿）。接著進至備水砥、改正砥等稍細的砥石，逐漸消除荒砥留下的研磨紋。進一步升至中名倉、細名倉等階段，在細化研磨紋的同時整理肌理。

下地研磨的每個階段，是用下一道砥石消除上一道砥石留下的粗糙傷痕，如此置換的連續過程。跳過任何一個階段，前一道的傷痕就會殘留，事後難以補救。

仕上研磨的關鍵——內曇砥

下地研磨完成後，便進入引出刀的地鐵與刃文的仕上研磨。在此扮演核心角色的，是內曇砥。

內曇砥是在京都周邊等地出產的細目天然砥石，能將刀身研磨成帶有霧感的沉靜肌理。內曇砥中有適合「刃艷」用與「地艷」用的不同品質，研師會鑑別砥石加以區分使用。透過內曇砥的研磨，地鐵的鍛肌與刃文的活動才初次以肉眼可見的形式呈現出來。

刃艷、地艷——以薄切砥石研磨

仕上的最終階段，是將砥石割成薄小片，以和紙作為裱背，使用稱為「刃艷」「地艷」的工具。用手指將其貼押於刀身，分別研磨刃文部分與地的部分。以刃艷使刃文呈現白亮透澈，以地艷使地鐵沉入帶有青調的沉靜色澤。

如此，用於仕上的砥石不是以整塊研磨，而是化身為以指尖操控薄片的纖細工具。砥石本身品質的好壞，對刀最終的觀感影響甚大。

砥石與水——研磨場所的環境

砥石必定與水一同使用。水在散逸摩擦熱的同時，也具有在刀身與砥石之間保持研磨汁（砥泥）的功能。砥泥承擔著研磨作用的一部分，研師一邊確認砥泥的狀態與手感，一邊細微調整力道與刀身的接觸角度。

另外，砥石在反覆使用後中央會凹陷而平面失準，因此保持面部平整的保養不可或缺。因為用面部歪曲的砥石研磨，刀身本身的面就會失準。在研磨場所，砥石擺放的位置與研師的姿勢皆包含在內，一切都影響著最終成果。此外，今日有許多研師在下地的部分工程中使用品質穩定的人造砥石，但在內曇以後的仕上工程中，天然砥石依然扮演著核心角色。

跳過階段的陷阱

研磨中最應避免的，是在下地的傷痕殘留的情況下便推進至仕上。仕上砥石沒有消除深層傷痕的能力，因此若在進至內曇砥的階段時發現前道研磨紋，便只能大幅退回工程重來。

此外不可忘記的是，研磨是一點一點削去刀身之鐵的行為。磨多少，刀就瘦多少，永遠無法回復原狀。正因如此，「研磨到何種程度」「刻意不研磨」的判斷，也被視為操持砥石技術的重要一環。在將古刀以健全的姿態傳承給後世的過程中，研磨計畫本身便與文化財保護的判斷直接相連。

鑑賞者的研磨確認要點

觀覽手邊的刀或販售頁面的刀劍照片時，若留意研磨的狀態，觀感便會有所改變。

• 細划痕：對著光源觀察時，呈現條紋狀的細小刮傷。多為保養或鑑賞時所留下的淺層傷痕
• 研磨耗薄：刀身是否因長年反覆研磨而趨於瘦薄。橫手與鎬筋的走向是否具有張力，也是判斷的線索
• 地與刃的對比：地鐵是否沉入沉靜的色調，刃文是否呈現白亮透澈。若兩者的對比整齊美觀，便可視為仕上研磨到位的證明

擁有這樣的觀點，每一振的研師與砥石的工作成果應能看起來各有不同。

天然砥石——有限的資源

適合刀劍研磨的天然砥石，尤其是內曇這類仕上砥，是只能在特定產地採取的珍貴資源。優質砥石的出產有限，對研師而言，確保優良砥石是與技藝同等重要的課題。近年天然砥石的枯竭亦受到指出，其價值更加提升。

從砥石看研磨

研師的技藝，寄寓於選擇適切砥石、依適切順序加以運用之處。以荒砥整理形態，以中砥造就肌理，以內曇與刃艷、地艷引出地與刃——這一連串的流程，唯有藉由性質各異的砥石相互連動才得以成立。

當凝視研磨完成之刀那澄澈的地鐵與透亮的刃文時，請想起在其背後發揮作用的種種砥石，以及精選砥石的研師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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