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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奈良縣天理市的石上神宮自古傳來的七支刀,是考察日本刀歷史時不可或缺的古代鐵刀。1953年(昭和28年)被指定為國寶。
七支刀具有以下獨特的形狀與銘文特徵。
明治時期以來,研究者逐步推進解讀工作,但因腐蝕導致部分字跡難以辨讀,文字的確定及解釋至今仍存諸說。
就銘文較有力的釋讀而言,此刀係「泰□四年」由百濟王世子(繼承人)為倭王所製並贈予。將「泰和」視為東晉年號「太和」(西曆366〜371年)之假借的說法較為有力,依此推算,製作時間在4世紀後半,大致推定為西曆369年前後。然而年號的比定仍有異說,尚未確定。
百濟贈予倭的這一脈絡,被視為顯示4世紀朝鮮半島與倭國(大和政權)外交關係的稀有文字史料,備受重視。與同樣記述4世紀東亞的《廣開土王碑(好太王碑)》並列,是了解這一文獻匱乏時代的珍貴線索。
《日本書紀》神功皇后攝政五十二年條記載,百濟使者獻上了「七枝刀」等物品。石上神宮的七支刀與這則記事中之刀相關聯的看法自古便頗為有力,對照刀身銘文與文獻記事的研究也持續積累。
能夠從銘文這一同時代文字史料與後世編纂的文獻雙方考察同一器物的案例,在日本古代史中極為罕見。然而《日本書紀》的紀年與實際年代的對應需審慎檢討,記事中之刀是否能與現存七支刀視為同一,這一問題至今仍有爭議。結論尚未確定這一事實本身,恰恰說明了圍繞此刀的研究史之豐厚。
石上神宮是鎮座於奈良縣天理市的古社,相傳在古代與朝廷的武器管理有著深厚淵源。主掌武事之神所在的社中,古代鐵刀作為神寶得以傳世,說明刀劍自古便是與信仰深深相連的器物。
七支刀的銘文因明治時代在刀身銹跡之下發現金象嵌文字而廣為人知,成為此後銘文研究的起點。並非出土於地下的遺物,而是在地上被守護傳承的如此古老的鐵刀得以留存的例子幾乎絕無僅有,作為傳世之所的神宮的存在,與七支刀的價值密不可分。
刻記銘文的金象嵌,是以鏨在鐵的表面鑿出文字形狀的溝槽,再將金線打入固定的技法。與在表面書寫的墨書等方式不同,由於是金屬之間的物理結合,只要地金與象嵌之間的密著得以維持,便能歷經千年以上保存文字。七支刀的銘文能傳讀至今,在很大程度上得益於這一技法的耐久性,以及作為神寶被鄭重保存的環境。另一方面,鏽蝕腐蝕也波及象嵌部分,因此文字的確定仍是當今持續的研究課題。
七支刀將後來具有反的日本刀(太刀)成立之前、使用直刀時代的鐵刀文化傳承至今。作為現存實物,述說著大陸、半島交流中鐵器及鍛造技術流入列島的過程,具有重大價值。
長期作為社寶在神域中受到守護,使其在歷經千數百年後仍能以銘文可讀的狀態傳存。這是一口象徵性的刀,說明古代刀劍並非單純的武器,而是被作為外交的見證、信仰的對象加以對待。
七支刀所在的時代,刀劍是無反的直刀,與後來的日本刀(灣刀)無論形態還是製作脈絡均有所不同。有反的灣刀的成立,一般認為在平安時代中期前後,在此之前的數百年間,是大陸及朝鮮半島傳入的鍛鐵技術被列島工匠受容、消化的時代。將古墳出土的直刀群、奈良時代傳世的正倉院寶物等按時代順序排列觀覽,便能較為清晰地掌握日本刀成立的前史脈絡。七支刀處於其最早的階段,作為附帶銘文這一文字資訊的現存實物,從教科書到專門研究均被廣泛參照。
親眼目睹七支刀真跡的機會十分有限,因此首先透過圖錄或研究書的照片、銘文釋文,親近其獨特的形狀與文字,是切實可行的入門途徑。古代刀劍與中世以降的日本刀在欣賞脈絡上有所不同,但把握「鐵的刀劍從何而來,又如何發展為日本刀」這一宏觀視角,是無論哪個時代都有助於理解刀劍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