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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胴太貫」一詞,在現代主要以出現於時代劇或劍劇小說中「沉重而堅固的實戰刀」形象廣為人知,然而其歷史實態卻被諸多誤解與傳說所籠罩。本稿將以文獻史料與現存刀之研究成果為基礎,闡明胴太貫的真實樣貌。
首先關於名稱的語源。「胴太貫」之「胴」指甲冑的胴部,「太」指粗重的刀身,「貫く」字面意思為刺穿、斬斷,此解釋被認為最為有力。亦即意謂「貫穿甲冑胴部之刀」。室町後期至戰國時代,隨著甲冑性能的提升,為突破其防禦而需要特化型刀劍,此乃其時代背景。
在刀劍史的脈絡中,胴太貫與其說是獨立的「流派」或「種別」名稱,不如說更多是作為具有重厚造型的打刀、太刀的俗稱而被使用。江戶時代的刀劍書中亦出現「胴太貫」一詞,但並無一貫的形態定義,多以「重且鋒利的實戰刀」之意涵使用。
實際上被稱為「胴太貫」、或有可能被如此稱呼的刀劍形態中,可觀察到若干共通點。
歷史記錄中以「胴太貫」製作者身份被提及的刀工有多位,其中最為著名的是肥後的刀工集團。江戶時代初期,在肥後國(現熊本縣)活動的部分刀工以製作實戰性重厚型刀劍聞名,有時被總稱為「肥後胴太貫」。也有一說認為,加藤清正的家臣團所鍾愛的實用本位刀劍文化,孕育了這種傾向。
此外,薩摩的波平(nami no hira)系刀工也常在與「胴太貫」的關聯中,被作為重厚實戰刀產地提及。南九州的武士文化持有以打倒著甲敵人的實用性為最優先的刀劍觀,加以薩摩示現流(jigenryu)的劍術,背景上需要適合以一擊揮斬重刀身戰法的刀。
在備前、長船的刀工之中,也有研究指出特別是在室町後期數打(kazuuchi)刀的脈絡下,製作了具有胴太貫特徵的刀。然而,將特定銘工定位為「胴太貫專門」的一次史料甚為匱乏,多數情況下更正確的說法是「結果上打造了具有胴太貫特徵的刀」。
「胴太貫」在現代人記憶中留下最鮮烈印記的契機,當屬與加藤清正相關的傳說。身為肥後熊本藩初代藩主,以在朝鮮出兵(文祿、慶長之役)中獵虎的豪壯軼事而聞名的清正,被流傳為「擅用沉重長大豪刀的武將」。
有文獻記載清正愛用的刀中出現「胴太貫」之名,此連結透過江戶時代以降的講談、大眾文化廣為流傳。熊本城的展示品中也包含與清正相關的大型刀劍,給予參觀者對「肥後胴太貫」的強烈印象。
然而,現存刀中能確實斷定「此即清正之胴太貫」的例子甚少,多數極有可能是後世的附會(fukai)——借用英雄之名的命名。刀劍研究者對於英雄傳說與實際刀劍的連結,要求持審慎態度。
在刀劍市場上,冠以「胴太貫」名稱的刀具有來自實戰豪刀形象的根深柢固的人氣。重厚而具厚度的刀身在鑑賞面也頗具魄力,加上與英雄傳說的連結,吸引收藏家的高度關注。
然而也有注意事項。如前所述,「胴太貫」並非明確的樣式名稱,因此在真刀鑑定的場合,以「元重較厚的打刀」、「重厚的短刀系太刀」等具體表現形態才是正確的。日本美術刀劍保存協會(NBTHK)的審查中,「胴太貫」亦不存在於正式的種別分類之中。
現代刀工也有接到「希望訂製胴太貫」委託的案例,顯示對重厚實戰刀的需求至今仍存在。在試斬愛好者之間,基於「有厚度的刀在斬斷帶骨疊表時耐久性較高」的實用評價,有時也會選擇胴太貫型的刀劍。
追溯胴太貫的歷史,讓我們重新認識到日本刀是兼具「美術品」與「武器」二重性的存在。在室町後期嚴酷戰場中誕生的重厚實戰刀,在江戶的和平之中被英雄傳說所彩飾,在現代則作為刀劍文化的一個象徵,煥發新的生命。
「重強輕美」的實用精神,與作為「體現歷史厚重的存在」的刀劍價值——胴太貫可以說是體現兩者、傳達日本刀文化深邃底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