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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overed in the 5th month of Angen 3 (June 1177); those implicated were punished through the 6th–7th months of that year
京都東山鹿谷(俊寬山莊、今京都市左京區)
勢力
The anti-Taira conspirators (close attendants of the retired Emperor Go-Shirakawa)
The Taira reg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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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元二年(1176年),後白河法皇寵愛的建春門院平滋子去世,法皇與平清盛之間失去了從中調停的人物,兩者的關係迅速緊張升溫。翌年安元三年(1177年),圍繞比叡山延暦寺的武裝訴求爆發「白山事件」。在此事件中,延暦寺僧兵為求處罰加賀國司而武裝訴求,後白河法皇起初流放天台座主明雲,卻遭延暦寺大衆武力奪回,法皇遂改變態度,命令平重盛、平宗盛進攻延暦寺。
在朝廷、院與武家平氏之間的緊張局勢升高之際,後白河法皇的親信中有些人開始對急速崛起的平氏一門心生反感。對於主導院政的後白河法皇而言,清盛逐漸掌握實權的局面威脅著自身的權威,法皇身邊的近臣集團中出現了主張武力打倒平氏的動向。
此時的平氏一門,自清盛仁安二年(1167年)出任太政大臣以來,門下子弟接連高升,日宋貿易帶來的經濟實力進一步強化了他們在朝廷內的影響力。「非平氏即非人」的說法足以象徵平氏的繁榮對既有攝關家與院近臣層的威脅——這種既得利益層的危機感成為鹿谷密謀的基礎。
鹿谷位於京都東山如意嶽山麓,是平安時代貴族與僧侶興建別業(別莊)的幽靜山間勝地。俊寬所有的山莊亦為其中之一,遠離城市喧囂、隱密不易為人所知的地理位置,使其成為進行秘密密謀的理想場所。時至今日,鹿谷周邊仍有法然院、安樂寺等古寺林立,保留著平安末期以來的幽靜山居風貌。
在此背景下,後白河法皇的親信藤原成親、法皇身邊的僧侶西光,以及居於京都東山山莊的僧侶俊寬等人為中心,開始籌劃打倒平氏的密謀。會合地點選在俊寬所有、位於鹿谷(今京都市左京區)的山莊。除了藤原成親、西光、俊寬外,平康頼、藤原成經(成親之子)與源氏武將多田行綱等人聚集於此,據傳他們在此擬定了具體的打倒平氏計畫。
多田行綱乃攝津源氏的武將,時為京都近郊擁有一定軍事力量的人物。後白河法皇本人對密謀的参與程度自古多有論述,有說認為不僅是親信們的冒險,更有法皇本人領導院政的意向在背後,然而就法皇本人的参與程度而言,史料解釋不一,尚無定論。
關於多田行綱何以在最後關頭背棄同志、投靠清盛告密,自古有諸般說法。有說他對起義計畫本身的可行性心存疑慮,恐懼失敗後一族受累;亦有說他早已通歇平氏方面,被許以賞賜。然而這些說法多缺乏同時代史料的確鑿支持,行綱的真實動機至今仍是歷史謎團。
然而參與計畫的多田行綱在最後時刻背叛,投靠平清盛告密,密謀旋即敗露。安元三年五月,自福原返回京都的清盛聞訊後,立即動員軍隊,中止比叡山攻擊準備,轉而逮捕參與密謀者。
在清盛的迅速行動下,藤原成親、西光、俊寬、平康頼、藤原成經等關係人士相繼被捕。經審訊,西光遭刑訊後被斬首,其子藤原師高、師經兄弟亦遭處死。被視為首謀者的藤原成親雖蒙清盛嫡子平重盛求情,仍被流放備前國,據傳不久後被殺害於當地。俊寬、平康頼、藤原成經三人則被流放至薩摩國鬼界島(硫黃島)。
治承二年(1178年),因中宮平德子(後之建礮門院)生皇子(後之安德天皇)而頒行大赦。在此赦免中,平康頼與藤原成經二人獲赦並返回京都,唯有俊寬遭赦免除外,獨自被遺留在硫黃島上。據傳俊寬在無法返京的絕望中孤寂離世,其悲劇後來成為《平家物語》的代表性場景,作為能劇與歌舞伎劇目「俊寬」屢次公演,成為日本古典文學與藝能的不朽題材。
《平家物語》卷二「足摺」一段中,赦免船離岸時俊寬被遺留在沙灘上,因絕望而伏地踏足哭泣的場景給人深刻印象,此段文字為後世作家與劇作家提供了無數改編素材。近松門左衛門創作的淨瑠璃「平家女護島」中的「俊寬」一段乃取材於此逸事的代表作,至今仍為歌舞伎與文樂的重要演目。
關於鹿谷陰謀,其歷史事實性自古即有爭議。密謀的全貌是否真為打倒平氏所圖,抑或清盛為排除妨礙己身的院近臣勢力而設下的陷阱,研究者間見解各異。無論如何,自此事件後,清盛對院近臣層的警戒大增,與後白河法皇的協調路線實質上已然瓦解。
鹿谷陰謀本身雖告未遂,但其帶來的政治波瀾甚巨。清盛與後白河法皇的對立已達無法修復之地步,兩者的緊張關係繼續升高。治承三年(1179年),清盛終於將後白河法皇幽禁於鳥羽殿,停止院政,採取強硬手段。此為世稱的「治承三年政變」,鹿谷陰謀乃是通往此政變的重要伏筆。
此外,一連串政治緊張局勢導致了翌治承四年(1180年)以仁王之亂,以及源頼朝、源義仲等人反平氏的兵亂,即所謂「治承・壽永之亂」(源平合戰)。鹿谷陰謀作為單一事件雖屬微末未遂之謀,卻將平氏政權巔峰時期的內部矛盾暴露無遺,開啟了通往平氏滅亡的一連串政變序幕,在日本中世史上佔據重要位置。
自鹿谷陰謀約兩年後的治承三年(1179年),清盛率領數千軍隊上京,一舉剝奪後白河法皇近臣三十餘人的官職,並將法皇本人幽禁於鳥羽殿,採取前所未有的強硬手段。此治承三年政變致使後白河法皇的院政事實上停止,清盛遂通過其女婿高倉天皇建立了實質上的獨裁體制。因鹿谷陰謀加深了對法皇親信層的不信任的清盛,於兩年後更徹底地封鎖了法皇的政治影響力。此政變使清盛達到權力頂峰,然而同時也招致法皇、貴族與寺社勢力的反發達到極點,為次年的以仁王舉兵埋下伏線。
今日,京都市左京區鹿谷的事件舞台周邊,仍存有傳為俊寬山莊遺址的地點,以及鄰近安樂寺、法然院一帶承傳陰謀記憶的歷史遺跡,作為追尋平安末期政爭痕跡的史跡而為遊人所訪。鹿谷周邊鄰近哲學之道,安樂寺、法然院亦為紅葉勝地,在其靜謐的氛圍中,八百餘年前此地交換的秘密密議的記憶悄然存留。傳述俊寬悲劇的鹿谷山莊舊跡碑作為平家物語相關史跡巡禮路線的一環而被介紹,成為對日本中世史與古典文學雙方均有興趣的訪客不可或缺的參訪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