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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永11年(1274年)10月
博多灣、對馬、壹岐(現福岡縣、長崎縣)
勢力
元、高麗聯軍
鎌倉幕府軍(九州御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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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永之役,是文永11年(1274年)10月,元(蒙古帝國)皇帝忽必烈汗派遣的元、高麗聯合軍侵入九州北部的事件。在日本,此役被視為「元寇」的第1次侵攻,常與弘安4年(1281年)的第2次侵攻「弘安之役」合併論述。然而若從文永之役單獨的戰鬥經過與對刀劍之影響的角度來看,它作為日本史上劃時代的事件,足以獨立加以討論。
13世紀後半,由忽必烈汗率領的元帝國已將歐亞大陸的大部分納入統治之下,並謀求擴大對東亞的霸權。忽必烈自文永5年(1268年)起,多次向日本派遣使者,要求朝貢與臣服。鎌倉幕府第8代執權北條時宗對此斷然拒絕,採取不回覆國書的強硬態度。時宗年僅18歲即就任執權,是位年輕的政治家,但對元的壓力毫不妥協,一概加以斥退。
文永11年(1274年)10月,奉忽必烈之命的元、高麗聯合軍出發。據稱包括元軍(蒙古、漢人)與高麗軍組成的水手在內,總兵力約2萬7000至4萬的大軍,乘坐726至900艘軍船,經由對馬、壹岐,於10月20日在博多灣登陸。
元、高麗聯合軍於10月初旬首先在對馬登陸。守護代宗助國率80餘騎,與登陸的約1000名元軍交戰,奮勇作戰後戰死。壹岐的守護代平景隆亦以少數兵力奮戰,但壹岐島仍遭制壓。島上居民遭無情殺害或被擄走,其慘狀後世屢屢相傳。
10月20日,元、高麗聯合軍於博多灣西部的早良郡(百道原等地)登陸(登陸地點有多種說法)。總大將少貳景資及豐後守護大友賴泰等九州御家人的軍勢雖加以應戰,卻受元軍的集團戰法、短弓與毒箭、火藥兵器(鐵炮)所苦。元軍以擊鼓為號,以密集隊形有組織地前進、後退與集體放箭,壓倒了重視個人武藝的日本軍。
「鐵炮」(爆炸性火藥兵器、石彈與燒夷物混合的投擲物)是日本武士初次接觸的火藥兵器,有記錄顯示,因爆音、閃光與毒煙,戰馬受驚、武士陷入混亂的場面。博多市街遭元軍制壓並縱火,日本軍退至大宰府水城附近。
然而元軍因苦戰與副將劉復亨負傷,於軍議中決定撤退,並於21日清晨前從博多灣消失。返回高麗途中遭遇暴風雨,多艘船隻沉沒或受損。日方死者與俘虜人數眾多,但元軍亦損失大量兵員與船隻,第1次侵攻以失敗告終。
文永之役中,日本武士的作戰風格與刀劍,與元軍的集團戰術形成鮮明對比。鎌倉武士的主要武器為弓箭與刀劍(太刀),近身戰鬥時使用太刀。鎌倉時代的太刀為鎬造,由初期腰反深、姿態優美者,至中期以後轉變為身幅寬、氣勢豪壯者。備前、山城、大和的刀工所製作的「鎌倉刀」,體現了該時代最高水準的刃物技術。
與元軍的一對一近身戰中,日本太刀發揮了壓倒性的切斷力。然而在元軍以密集步兵與盾牌居前、排列推進的集團戰法面前,作為個人武藝精髓的日本太刀也有一定限制。日本太刀為實現精巧的「不折、不彎、切得利」,藉由淬火的工夫,使刃部(刃紋)與棟部(地鐵)之間具有硬度差。
亦有說認為,元寇的經驗促成了其後刀劍的變化。鎌倉末期至南北朝時期,流行元幅與先幅差距小、切先大的豪壯太刀。備前長船的光忠、長光、真長,山城的來派,大和的手搔包永等人,皆活躍於此一時期。
談及文永之役時不可或缺的一手史料,是肥後國(現熊本縣)御家人竹崎季長委託製作的「蒙古襲來繪詞」。此繪卷是同時代的記錄,描繪季長本人於文永、弘安兩次戰役中奮戰的經過,是了解鎌倉武士裝束、武具與戰鬥樣式的最重要史料,作為國寶收藏於皇居三之丸尚藏館。繪詞中詳細描繪了手持太刀的武士身影、元軍爆裂物「鐵炮」的炸裂、馬上衝鋒,以及集團戰的混亂,從視覺上傳達了文永之役中刀劍的實戰使用情形。尤其季長於馬上衝入元軍的場面,作為象徵鎌倉武士個人勇猛的精彩場面而廣為人知。
文永之役是在日本刀歷史上展現「實戰中的自我革新」此一重要功能的事件。面對未知的敵人與戰術,鎌倉的刀工們深化了自身的技術,進一步提升了後世日本刀的完成度。就此意義而言,文永之役不僅止於軍事史上的一樁事件,更應被定位為日本刀技術史上重大考驗與革新的契機。此戰所帶來的刺激,與其後弘安之役(1281年)的經驗相合,奠定了鎌倉後期至南北朝時代刀劍藝術黃金期的基礎。
基於文永之役的經驗,鎌倉幕府傾全力加強九州的防衛。為備戰弘安4年(1281年)的第2次侵攻「弘安之役」,在博多灣沿岸一帶構築了延長約20公里的石壘(元寇防壘)。此石壘之建設,是分配給九州諸國御家人的強制賦役,其建設費用與勞力極為龐大。石壘在弘安之役中確實發揮了阻止元軍登陸的一定效果,並與暴風雨(神風)一同,對擊退第2次侵攻有所貢獻。
備前國長船(現岡山縣瀨戶內市)中,光忠、長光、真長、兼光等傑出的刀工相繼活躍,使「備前長船」之名聲確立於全國。此一時代所製作的太刀,至今仍有許多被指定為重要文化財、重要美術品的名品殘存。